郵輪客艙空調大評比：MV Hondius 疫情之後，這幾件事再也不能含糊

MV Hondius 出現安地斯漢他病毒群聚之後，原本只藏在郵輪健康政策小字條款裡的問題，突然跑到訂位頁面上：我客艙裡呼吸的空氣，到底乾不乾淨？以下是郵輪公司實際揭露了什麼——以及他們沒說的部分。

為什麼現在需要這份排名

過去十五年，郵輪公司一直告訴我們不必擔心客艙空氣。然後就在這個月，世界衛生組織（WHO）證實了一件新狀況：MV Hondius 上出現七例安地斯漢他病毒（Andes hantavirus）群聚感染，這艘是由 Oceanwide Expeditions 營運的南極探險船。三名乘客死亡。發病時間從 4 月 6 日延續到 4 月 28 日。WHO 與歐洲疾病管制中心（ECDC）在各自的疫情評估中都點出了同一個因素——客艙生活的密閉環境，可能促成了安地斯病毒已知的有限人傳人擴散。

安地斯病毒是目前唯一有文獻記錄人傳人傳播的漢他病毒。它透過密切、長時間接觸下的呼吸道飛沫在人之間移動。用一位疫情調查員的話來說，它「遠不如流感那麼容易透過空氣傳播」。但它的空氣傳播性，已經足以讓一個密閉客艙變成關鍵。

Hondius 群聚事件，是這幾年來最清楚的一個理由，讓我們去問一個多數郵輪客從來沒想過要問的問題：當我關上客艙門，這裡的空氣從哪裡來、又往哪裡去？

客艙空氣真正會影響的三種疾病

讓人在郵輪上生病的元兇，多數其實跟空調無關。

• 諾羅病毒——目前為止郵輪上最常見的群聚——是糞口傳染。它透過表面、餐飲員工、洗手不徹底傳播。再強的過濾也擋不下來。
• 腸胃道感染與食物中毒——廚房衛生、水質、自助餐檯。不是空氣的問題。
• 多數在郵輪上被傳染的呼吸道病毒——交誼廳、劇院、餐廳裡的近距離接觸，跟在陸地上一樣。

有三種病原體不一樣。

安地斯漢他病毒。 新近相關。密閉空間中的人傳人飛沫傳播。Hondius 群聚就是案例。

COVID 等級的呼吸道病毒。 2020 年的 Diamond Princess 讓客艙空氣循環成為全球新聞。郵輪公司隨即公開宣布升級改裝。其中部分是真的有做。部分只停在新聞稿裡。

軍團病（Legionnaires' disease，軍團病）。 這個比較老、比較沉默。Legionella 軍團菌喜歡溫暖、停滯的水。它們會透過淋浴、水療、以及——在郵輪上最常見的——按摩浴缸（hot tubs）形成氣溶膠。CDC 最近一份調查涵蓋了 2022 年 11 月至 2024 年 6 月期間兩艘郵輪上的疫情，最後都追溯到私人陽台按摩浴缸，而不是主 HVAC 系統。傳播機制仍然是「水變空氣」，只是發生在大多數人不會聯想到的那一段空氣系統。

以上這三種就是下面這份排名存在的理由。其他病原體，你的乾洗手都比過濾等級更重要。

我們依據什麼排名——以及我們不會假裝知道的部分

2020 至 2021 年間，郵輪公司的行銷簡直是一場過濾規格軍備競賽。其中一些主張延續至今。一些則沒撐過新聞稿那一天。我們只列入有「目前、公開可查」之客艙空氣系統揭露的郵輪公司，並標出沒有揭露的空白處。

我們沒有用衛生檢查分數、港口國管制紀錄、或未公開的造船廠規格來排名。郵輪公司沒有具體說明的，我們就直說沒有。規格是 2020 年復航公告、之後三年沒更新過的，我們也會標註出來。

客艙空氣排名

第一層——已揭露，客艙級獨立隔離

Viking Ocean Cruises。 讓 Viking 站上第一的細節非常具體：每一間客艙都有獨立空氣處理機組（AHU）。客艙的空氣不與船上其他區域共用。公共空間——餐廳、交誼廳、走道——配備 UV-C 紫外線殺菌與高密度過濾，Viking 自家資料宣稱可去除 99.99% 的空氣傳播病原體。對於像安地斯病毒這種「在密閉客艙裡才會出事」的病原來說，獨立的客艙空氣迴路就是最關鍵的單一設計。我們把 Viking 排在第一，靠的不是文宣最漂亮，而是建築結構上的選擇最紮實。

第二層——已揭露，全船隊改裝

NCL Holdings——Norwegian Cruise Line、Regent Seven Seas、Oceania。 三個品牌共 28 艘船採多層次系統：H13 HEPA 濾網可去除 99.95% 的空氣傳播病原體，搭配 AtmosAir 雙極離子化；Microchem Laboratory 的測試顯示，可在 30 分鐘內把可偵測之冠狀病毒減少 99.92%。HEPA 等級這部分很扎實。雙極離子化單獨來看，在室內空氣品質學界仍有爭議；與 HEPA 並用屬於加成而非替代。集團內較小型船艦品牌 Regent 與 Oceania，享有與 Norwegian 大型船相同的系統。

Royal Caribbean Group——Royal Caribbean International、Celebrity、Silversea。 Royal Caribbean 公開說法是：船舶會持續從船的一側引入新鮮海風，先過濾再送進客艙與公共區域，最後從船的另一側排氣。2024 年交船的 Icon of the Seas 採用 Halton 的 HVAC 設備，包括含 HEPA 與 UV-C 的多段式廚房污染控制系統，並有約 1,500 個風門用於氣流管理。Royal 也與 University of Nebraska Medical Center 共同發表了一份 HVAC 氣溶膠粒子傳播研究，顯示其系統的傳播率很低。連續外氣設計在結構上是穩的；之所以排在 Viking 後一階，純粹是因為其客艙級空氣迴路並未像 Viking 那樣完全獨立。

Windstar Cruises。 小型船品牌。每艘遊艇的 HVAC 系統都配 HEPA 濾網，並在濾網下游加裝 UV-C 殺菌照射。憑著小船隊的多層次方案進入第二層。

第三層——已揭露，但有保留

部分郵輪公司在 COVID 期間發布過升級聲明，但這些聲明已三年以上未更新；或揭露非常籠統（例如「醫療等級過濾」），沒有指明濾網等級或換氣率。我們不在這裡點名特定品牌，因為揭露太薄、無法公平排名——而且這個層級的行銷文案過時的情況其實很常見。如果你正在考慮第三層的某家郵輪，唯一誠實的做法就是親自打電話訂位時把下面那份檢查清單問一輪。

第四層——未揭露

多數探險船公司，包括營運 MV Hondius 的 Oceanwide Expeditions。Hondius 是 2019 年新造船，是首艘登錄為 Polar Class 6 的船舶，專為破冰探險作業設計。它的環境揭露涵蓋 LED 照明、可生物分解潤滑油與蒸氣加熱。但沒有涵蓋客艙級 HVAC 架構。我們並不假設 Hondius 採用較舊的單區域空氣處理——我們是真的不知道，而在這個月之後，除非有公司直接給出答覆，否則 Oceanwide 之外的任何人都不會知道。

這不是在抹黑探險型郵輪。這只是公開資訊現況的誠實描述。

海上郵輪 vs. 內河遊輪

內河遊輪在一個面向上贏過任何海洋郵輪：陽台門可以打開，而且打開時面對的是甲板層的新鮮空氣。Viking Longship 或 AmaWaterways 船上的客艙，實際上擁有整個郵輪業最高的新鮮空氣比例——因為主導權在乘客手上。

代價是內河船很小。HVAC 分區比較簡單，較舊的船甚至整層甲板可能共用一個區域。歐洲高端內河業者（Viking River、AmaWaterways、Avalon、Uniworld）已投資現代化 HVAC。內河市場最低端——預算型業者經營的老舊包船——並沒有，公開資訊也參差不齊。

面對「安地斯病毒」型的擔憂（密閉客艙飛沫擴散），內河贏在那扇陽台門。面對「軍團病」型的擔憂（水霧氣溶膠），內河則更不一定，因為較小型業者的按摩浴缸與水療標準，稽核一致性不像懸掛旗國的海洋大船那麼穩定。

大船 vs. 小船

多數郵輪客的直覺在這裡是錯的。大型船——特別是 2020 年後新造的——往往是整個船隊裡 HVAC 最現代的，因為它們是在 COVID 之後監管機關與保險業者的審視之下設計與交船的，這種審視在疫情前並不存在。Icon of the Seas 是一艘 7,600 名乘客的大船，搭載 Halton 工程的 HVAC 系統，過濾段數比多數精品船還多。

小型探險船則是另一個故事。它們經常是較舊的船體，從近海補給或研究用途改造而來，HVAC 從未為高密度載客運作而設計。Hondius 對其同級而言算是非常新的。它的同類多數並非如此。

「大船感覺比較不私密，所以空氣一定比較糟」這個直覺很順但是錯的。船隻大小與客艙空氣工程之間的關係，比較接近反向。

訂位前必問：7 道客艙空氣檢查清單

多數郵輪客服中心的人員不會當場回答這些問題。沒關係。問下去，並請他們以書面回覆。

1. 客艙 HVAC 用的是哪一級濾網？ H13 HEPA、H14 HEPA、MERV 13，還是沒明說？「醫療等級」是行銷詞，不是規格。
2. 客艙送風中，有多少比例是外氣（新鮮空氣），又有多少是循環空氣？ 2020 年後的新造船多半全程 100% 外氣。較舊的循環系統則是混合。
3. 客艙 HVAC 區域是獨立的，還是與其他客艙共用？ Viking Ocean 的客艙獨立機組是黃金標準。多數船並沒有達到這個標準。
4. 客艙陽台門可以打開嗎？ 一般正常航行的海洋船多半可以。內河船幾乎一定可以。部分探險船在惡劣天候下不行。
5. 冷卻水塔與供水系統最近一次的軍團菌（Legionella）檢測是何時？ 停靠美國港口的船，CDC Vessel Sanitation Program 的檢查分數是公開可查的。停靠美國以外的港口，要直接問郵輪公司。
6. 如果我生病，隔離流程是什麼——客艙還是醫護室？ 答不出細節的郵輪公司，就是沒認真想過這件事的郵輪公司。
7. 私人陽台按摩浴缸在不同房客之間有排空、消毒、再注水嗎？ 這正是 CDC 在 2022–2024 年追溯到的兩起疫情源頭。正確答案是「有，並且有紀錄文件」。

我們沒辦法告訴你的部分

上面這份排名只建立在郵輪公司公開揭露的資訊之上。我們沒有委託 HVAC 檢查。我們不是說某家第四層的公司在「客艙空氣品質」上比第一層差——我們是說我們沒有資料可以排，能排的就是有揭露的那幾家。

如果 Oceanwide Expeditions 或任何第四層的業者在這篇文章發布後公開了 HVAC 規格，我們會更新排名。每一篇指南底部都有一個回饋欄位，正是為了這種情況——更正、補充，以及來自業內人士的「實際規格其實是這樣」的補充意見。

Hondius 疫情並沒有一夜之間改變郵輪健康風險。它改變的是哪些問題現在問起來合理，以及哪些沉默現在聽起來特別刺耳。

延伸閱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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